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,真的就是他的女儿温雪蕙。
他崩溃地跟着跪在我的尸体前,和娘一起将我的尸体面容清理干净。
他们终于看出来了女儿曾经的眉眼。
眼看他们就要哭晕过去,霍玄夜握紧手里的铜币,命人把我爹娘先带回去。
他独自坐在我的身边,用帕子仔仔细细替我将每一寸身体擦干净。
“雪蕙,你这么怎么傻呢?”
他用手掌抚摸着我的脸蛋,眼泪止不住地落在我的躯体上。
“温雪蕙,你不是很怕疼很胆小吗?遇到危险你为什么不跑啊?”
人的本能当然是跑。
我的确怕疼,又胆子小。
在被祝瑶用簪子扎穿喉管推出去,我再也无法发出求救声,只能“嗬嗬”地喘气时,我想的是好疼,但还好那些百姓没事。
在被敌将用靴子踩入泥地,像狗一样被三千敌军拖着一次次凌辱时,我想的是还好爹娘看不到这一幕,否则他们该多心疼。
直到我的孩子被活活剖出,他们把我的女儿揉成一团血肉,朝路边高吠的野狗丢去的时候,我想死了,我特别想死。
想着死后和霍玄夜一起在地府重聚,求他不要留我孤零零一人。
下辈子,我们一家三口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平平安安。
可我没想到,我死后,他搂着祝瑶和她的孩子,朝我射来一箭。
没有人回应霍玄夜,只有数不尽的蚊虫苍蝇围绕着我的尸体嗡嗡起舞。
霍玄夜用手一次次将虫子扇开,到了最后,他脱力趴在我身上抱着我。
“雪蕙…你醒来好不好?”
我就站在他身后,看他哭得泣不成声。